威士忌必定是甜的

[法诞] [法英] 到海的那一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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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女性向二次创作,与现实中之国家、史实、事件、人物等均无涉

地海paro,(前舞者)乐師法×法師英

 法兰西斯是通名,迦利亚(Gallia)是真名

 亚瑟是通名,阿尔比恩(Albion)是真名

*致法.兰.西与法兰西斯.波诺弗瓦,仅献上我不堪入目的文字与微不足道的爱,joyeux anniversaire







  那是一个天气平稳的午后,阳光温和地洒在广场的石砖上,溷着玻璃砂的砖在一顶顶盛开的帆布大伞下闪烁光亮,摊贩此起彼落的吆喝声溷着空气中香料与花卉的辛甜构成了美好的气味,那是一种只存在市集中的香气,它不华丽、不招摇却让人难以抗拒。

  亚瑟拄着白杨木杖穿过人潮,没有人对于他手裡的巫杖有何意见,一来卡耳格地区对于巫师这类存在若不是激烈排斥至少也毫不在意,二来他曾经把两个专程来挑衅的水手扔进海裡去,于是有意见的人也沉默了。

  有的人避着他像老鼠避着猫,他们把亚瑟视为假冒巫师的术士,对此他不予理会,他自柔克学院学到的除了巫术之外更多的是沉默。至于其他的一些人对他的态度则是畏惧大过于崇敬,即便礼数周到但他仍感觉得到当中的疏离。

  他带着他的白杨木杖上了船,那是一艘不太大的货运船,名字是「乘浪」。船上只有船长萨利和四个水手:其中两个来自群岛区,有着偏红的肤色和不太一样的赫语口音;另外两个是罪犯,他们的嘴被缝合,以避免他们对这艘船下诅咒——一般人是这麽认为的,而亚瑟看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巫力。但他不是船长,他没有权利剪开封住他们唇舌的粗劣缝线,他也不认为自己该随便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行,任何的施咒都有可能导致平衡倾斜。

  大化平衡。他想到,柔克学院花费数年让这个观念深植入每一个学员的脑袋裡,这比学会法术更重要、比学会变成老鹰或是召唤亡灵更值得骄傲。

  这一趟出海的目的地是东陲区,但萨利船长不会带他到陲区裡,他们会把他送到陲区边缘、让他乘上小船一个人进入陲区。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另一艘船「帆扬」上的水手坚称他们在海上看见陲区当中有些不平静的事正在发生,那名水手十分激动地指出在陲区掀起的狂风骤雨以及与灯塔一般高的巨浪,甚至是自东方缓缓飘流向卡耳格地区邻近海域的死亡水母群,一片片颠倒翻肚像是某种泡过水的透明蕈类一般怪诞噁心。

  亚瑟对此是存疑的,自从格得行谊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在地海发生,即便有滥用巫术的人、但那些也只是少数,并且很快地被新王黎白南的军队弭平。再者,他感觉不到任何易于常态的状况,或是平衡被打乱时那种做什麽事都不对劲的窒碍感。什麽都没有。

  但他毕竟是受僱于岛上居民的法师,不知怎地僱用法师的习惯从群岛区传播到卡耳格地区来了。于是这裡的人也依样画葫芦僱用了一位他们一点也不信任的法师。出海的第一晚亚瑟坐在船舱啃着乾粮时想着,就算他的肤色和当地居民接近——毕竟他本来就有卡耳格人的血统——也没办法改变这个奇妙的状况。

  一切事情皆有它发生的原因,就像他和法兰西斯的关係大约也是注定好的,早在他们出生在这个世上以前就由某种更为强大古老的存在安排妥当,或许是柔克法师敬而远之甚至带点轻蔑的大地太古力、或许是他们所崇拜的巫力、或许是和兮果乙一样古老的存在,谁知道呢。

  他把剩下的乾粮包裹好塞进行囊中免得受潮,临行前受赠自岛上女巫伊莉莎白的护身符鬆鬆的套在腕上被衣袖复盖住,在移动时上头的木珠摇晃着轻叩发出清脆声响。

  人们都说不要轻易接受来自女巫的馈赠,即便是法师也一样。对此说法亚瑟只是眨了眨眼看向激动得比手画脚说得口沫横飞的岛民,谢过他的好意提醒之后用宽大袖襬遮盖住那个用草药编成的手环,上头的木珠刻着祝福的符文,他亲自翻过书一一对照每一个符文的笔画。

  啊,这就是法师群体中少数使他厌恶的地方了。如此先入为主地认定女巫术必定是邪恶的——然而根本问题在于数百年前的男性将女巫打为次等法师甚至是次等术士,不允许她们修习所谓的高等魔法,时至今日却反过来指称女巫只能驾驭低等魔法并且她们是污秽的——他累了,这个主题早在他数年前与伊莉莎白认识之后便思考过无数次但从未获得解答,而那位富有个人魅力并且巫术扎实正派的女巫对于亚瑟的纠结只是给予几近戏谑的笑语,拐着弯婉转地暗示了当初定下规矩的人究竟在害怕什麽,用一种睥睨众人的勇气与自信还有嘲讽的舌尖,那样尖锐而具有攻击性的情绪自她口中洩出而亚瑟对此感到一种奇异的敬畏。

  这就像法师之间不言说的秘密,比起咒语更加能对自身巫力造成威胁的久远禁忌,是否属实并不重要,但当所有人都这麽做时就只能顺着惯例走。但作为打破惯例(而且是用极不寻常的方式打破)的其中一位法师,亚瑟会说这对巫力半点影响都没有。当他隔日凌晨于柔软棉质被单中醒来时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直到他压抑着起伏过大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把床头檯灯变成一隻黄铜色泽的田鼠之后才放下心很快地把咒文解开。或许会造成影响的只有女性和她们所蕴含的太古力,又或许造成影响的原因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其所导致的心神不宁。

  好了,思考到这裡就该停下了,否则他真的要睡不着了。亚瑟对自己告诫道,握紧了白杨木杖他把自己塞在船舱的角落,一个不会妨碍水手们活动的地方,蜷成蛋形双膝紧靠着身体呈坐姿进入睡眠。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他们周遭都只有广阔的海水与地平线依稀可见的陆块轮廓,萨利船长毫不犹豫地指挥舵手控制船往东直行。间中亚瑟曾提过他是否需要召唤法术风协助航行,萨利船长有时候会给予肯定的答案,但大多数的情况是否定的,而就算让亚瑟协助、最多也不会持续超过两个时辰。

  「虽然我只是个水手,也没学过什麽巫术之类的,但我还是知道持咒这麽久时间是很耗体力的。」某次当法师苍白着脸一边对于不能帮上忙而道歉,一边离开甲板缩回船舱时,萨利船长找到他后笑着说道,捏着那顶当他还是水手时就戴着的帽子拍了拍法师的肩膀,亚瑟点点头没有试图反驳,那是对方的好意,他该怀着感谢接受,即便他内心更多的是抱歉。

  透过船舱内的小窗他可以看见外头海面一片风平浪静而教人惧怕的仅有过于锐利刺眼的阳光,法师眯着眼伸出一隻手遮了遮洒进船舱内的光线以便看得更清楚,但是如他先前所猜测的那样,陲区毫无异状——又或者说陲区的平静本身即是异状,而一般的海域所发生的波涛汹涌反而是正常的现象。

  乘浪在数日的航程之后到达陲区边缘海域,在一个不算太大的珊瑚礁岛上停泊,萨利船长大步走进船舱,就像迎接贵族那样搀着法师下船,而他的四名水手睁着漆黑的眼注视着这一幕,亚瑟经过他们时思考着他们在想什麽:是庆幸他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巫师终于离开船上?又或是认为这样的一幅画面十足弔诡?又或是想嘲笑船长对他的畏惧?谁知道呢。

  萨利船长指引他到乘浪拖着的小帆船并协助他将一些随身行李拿上船。这艘船的名字是「海鸥」,就和变换后的型态一样,这点让亚瑟备感亲切。萨利船长向他解说了如何用一般水手的技巧操作这艘小帆船,看着法师手忙脚乱地驶着帆船绕了礁岛一圈之后才放心地离开,并在临走前郑重地助他旅途平安。

  亚瑟依着绘製粗略的地图往帆扬上水手所说的溷乱中心前进,一路上的风平浪静反倒让他警觉起来,他握紧了控帆的绳子小心地调整方向但并未持咒,那太过冒险,若真有不测那他更应该保留力量,而他并不赶时间,因此陲区轻缓的风便已足够。真正让他焦虑的是饮用水与炽热的阳光,在这样的光线下曝晒恐怕乾粮在受潮软化之前会先变质;然后是中暑的风险,在这样一片汪洋之上即便他是个法师恐怕也无能为力。中途他曾试着呼唤海鱼的真名,但毫无回应,牠们就连一个泡沫都不肯施捨给他。

  规则遇陲区则变。这是水手们的老谚语,也是一位稳重的巫师会铭记在心的忠告。


  当海上的风止息时海天的交界仅馀一抹淡薄橙光,彷彿垂死太阳的遗骸,数个时辰过后便会自黑夜重生。亚瑟鬆开紧握着的绳子,把红肿的手浸入海水,因为刺痛而闷哼了声。他从帆布袋深处拿出乾粮,拨了一块配着海风咀嚼,直到口乾难耐时才用随身的帕巾吸饱了海水转换成饮用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把肚子填了约六分饱后他把乾粮小心地包好,塞入帆布袋的底层,接著用湿帕巾简单地把脸洗过一遍、最後是因为晒伤而红肿的后颈与手臂,凉透了的柔软布料贴在皮肤上舒服得让他长歎了一口气。

  他看着腕上风格粗犷的手环不知怎地却想起了法兰西斯,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群岛区四处旅行。噢他倒好,不必吹这趟海风也不必被晒到几乎脱皮,并不是每一个法师都那麽具有奉献精神的,而亚瑟十分愿意承认他更想回到黑弗诺、和法兰西斯挤在旅店狭小的床上,即便是通风不良甚至有着飞虫的房间他也能忍受。



  他和法兰西斯是在黑弗诺遇见的,当时亚瑟刚领到巫杖从柔克学院离开,正打算四处游历一番时就遇到了他。

  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经验,他收在口袋裡的钱袋再一次擦身而过时被对方摸走了,而等他意识到时法兰西斯早已走远了。这是他第一次怀着伤人的意图使用魔法,一个小小的寻人咒语和捆缚术便让他成功地把人逮了回来。被他绑在树底下的男人生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倒不至于让人感到违和的地步而是男性的坚毅线条与女性特有的柔软在他身上溷合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亚瑟盯着他的脸与那条由彩色碎布紧密缝製而成的张扬裙摆好一会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从对方披风暗袋抢回自己的财物。

  「你是个舞者?」他迟疑着开口,而那个男人打量着他的巫杖缓慢地点了头。

  「那就是说你是个有收入的人了。可以解释一下你偷盗的原因吗?」

  那个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彷彿他说了什麽可怕的话。「……偷窃快得多。很多人看完表演就走了,连几个铜币都不肯留下,小气得很。」

  亚瑟点点头思考了一会,但他的注意力不断被对方灿烂的金髮吸引,那比他自己的更柔软且光滑如缎,鬆鬆垮垮地用髮带繫在后脑蜷曲在颈边;还有那漂亮得宛若深海的双眼,在光线所能抵达海中的最深处才得以调和出的隐晦青蓝。年轻的法师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着对方的脸庞,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缓慢捧起那张十足称得上是迷人的脸,小心翼翼的动作好像在他手中的不是一个陌生的盗贼而是一本泛黄老旧的典籍;他仔细地端详着那双眼,深深地深深地让自己沉入那片海,他看见自己终有一日将溺于他的眼中,无怨无悔地。

  男人轻咳了声唤回他的注意力,「法师大人?」

  「抱歉、失态了。你是卡耳格人?」他观察着对方的情绪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我想你应该也是?」

  法师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抚平衣袍上的皱褶。

  舞者思考了一会忍不住问他是否会将他带上法庭,法师这次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这麽做,他只是需要拿回自己的钱,那是他往返各大群岛的必需品。亚瑟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个人,他可以教导他乐器,他小时候便学会演奏短笛、在学院的期间和寝室另一个同乡的少年合奏了数年之久。

  「你有考虑过转行吗?」法师指了指对方身上色彩斑斓的裙子,那和男人下颔生出的稀疏鬍髭有些违和,这让法师重新思考了一会对方的年龄,或许他只比自己大上一两岁。

  「很遗憾,我会的只有跳舞。」而他就快要脱离这样的外貌成长为真正男性了,他在心裡补述,这固然是好事,比方他表演时将不会被意味深厚的目光以让人不舒服的方式凝视着,但缺点是他得另谋生路。

  「我可以教你乐器,这样你可以以乐师的身分去应徵乐队。或者我可以教你一些药草的用途,这样你可以成为一名药草师。」

  「我想我更喜欢音乐一点。」舞者眨着眼很快地做出了决定以至于亚瑟错愕了数秒钟反应过来。

  「那你跟我过来吧。」话语刚落,桎梏着男人的绳子便落在地上。

  男人站起身,有些可惜地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尘。

  「名字?」亚瑟问道,见对方迟疑的样子而蹙起了眉,「你总得给我一个名字我才能叫你,除非你希望我以真名称呼你。」

  「法兰西斯。」

  走在前方的法师沉思了会后开口,「自由之人?好名字,也很适合你。我是亚瑟,叫我的名字就好。」

  法兰西斯回以微笑,很快地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世界观属于娥苏拉.勒瑰恩 (Ursula Kroeber Le Guin)女士,OOC与一切糟糕的部分属于我

时间线大约定在地海原着的故事结束后五十年,尽量减少了一些没看过原着的人可能会困惑的内容,如果还有觉得困惑的地方可以留言询问或是私讯问我

以及,可以的話请给我评论。・゚・(つ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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