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必定是甜的

[法诞] [法英] 到海的那一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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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paro,(前舞者)乐師法×法師英

 法兰西斯是通名,迦利亚(Gallia)是真名

 亚瑟是通名,阿尔比恩(Albion)是真名

*先前的章節:(一)





  之后的一切都是可以预料的,法兰西斯住进了法师的小房子,那是法师治疗了某个寡妇的鹅群之后她为他收拾出的不比贮藏室大多少的房子,虽然很小但稍微挪动家具之后足够让两个成年男人睡在裡头,只不过稍微挤了些。当亚瑟从伊亚创世歌开始一字一句地教导他唱时法兰西斯曾有过几句抗议,他是个比较务实一点的人,而显然伊亚创世歌并不是一般民众会愿意花钱去听的。对此法师的回应十分淡然,如果你连这首歌也学不会,那麽你恐怕连坐在街角路边卖艺都做不到。你是个学舞蹈的人,拉筋固然是没有人会付钱欣赏的基本功,但没有这些你也跳不了舞,难道不是这样吗?

  听完对方的话之后法兰西斯沉默了良久,他放下装着浓汤的碗和木匙走到外头去,而亚瑟没有拦住他,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浓汤和当中的马铃薯之后拿过对方有些凉了的汤缓慢地喝得一乾二淨。最后他又吃了一片黑麵包和半颗苹果,在躺上床铺前他又喝了半杯水,从窗户探头到户外看着裹在斗篷裡的舞者——噢,现在该称呼他为歌者了——法兰西斯没有进屋的意思也没有转头看他,亚瑟舀了两小杯水替阳臺的植物浇灌,看着夜黑空中的星子与晦暗的月决定把他的同居者带回屋内。

  同居者。法师走向户外时思考着这个词,它没什麽大问题,但不知怎地听起来有些暧昧。他不能称法兰西斯为房客,毕竟他没有向他收租金;也不能称他为学徒,毕竟他没有传授他巫术。同居者。或者伙伴。或者法兰西斯。

  或是……他的喉结颤动着但并未说出那个词,那是个连在心中默念都必须十分谨慎的词彙。迦利亚。他想着,带着野性带着优雅同时有着馥郁土地气息的名讳,如此如此地令人安心。

  「法兰西斯。」他在他后方约莫三尺的距离站定,「今晚天色不太好,先回屋裡吧。」

  歌者抬头看向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草地示意他坐下,「再陪我坐会吧,今晚的风很凉爽。」

  亚瑟蹙着眉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一语不发地看着法兰西斯的侧脸,上头铺洒着一层薄薄的月光,他顺着光蔓延的痕迹端详着男人的脸。他想他约莫二十来岁,但绝不超过三十,否则岁月早已在他的脸庞刻划伤痕;然后他看着那头隐约发着光的灿金长髮,升起了一股触摸的冲动,把它们拢在手中、抚摸、梳整、绑繫成马尾。他想法兰西斯并非由卡耳格的炽烈日光所构成,或许是星辰或许是银月,但绝非白日。他渴望他。这是他内心从未有过的翻腾、翻腾着要他伸出手,抱住这个人、紧拥他、触碰他、啮咬他、啃食他、拆吃入腹。

  但亚瑟什麽也没做,只是坐在夜风中,听着水井底的淅沥与树叶的飒飒窸窣。他的心再一次平定下来,同时更加坚定了对法兰西斯的渴求。

  当他看着两颗星没入地平线下而打算再一次要求对方进屋时,歌者抢先一步开口,他的声音是少年变声过后的低沉、安稳而纯淨,诗歌的音节在他的舌尖轻跃,随着喉间吐息颤动着逸散于溼凉空气中。亚瑟把话语吞回腹中,那些劝说的话语缓慢滑进他的胃沉甸甸的,他极其安静地聆听对方的颂唱。不可否认伊亚创世歌对于群岛区的人们来说确实是如同日常生活使用的赫语那样理所当然应该熟稔,但对于来自卡耳格区的他们并不是这麽回事,亚瑟思量过后决定直接教导对方太古语而非赫语的版本,一来他并不熟悉赫语二来卡耳格语在构句与词彙方面更接近太古语,学习起来应该会稍微容易一些。现在证明他的推测是对的。

  ——是以,光明伊亚生于浪沫。法兰西斯长吁了一口气结束了第一节的诗歌。

  「……你刚刚待在外头就在练这个?」法师问道,见对方微微颔首而满意地笑了,「你的声音很好听,我是说真的。发音和音律的部分没什麽大问题,等你熟悉了之后就会更顺畅的。我想我们该回屋裡了,今晚的天象让我很不安。」他把巫杖留在房子裡,于是他只得紧抓着自己的外衣。

  是的,他无庸置疑的是一位合格的法师,但他同时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对很多东西还是怀着惧怕的,比如在这个应该光亮的时节毫无道理黯淡下来的星群或是随风送来的潮气或是地上飘忽的树影或是身旁突然多出的另一人的温度。突然地这一切变得让他无法忍受——不这无关乎法兰西斯,即便他是个生人但与他无关——于是亚瑟迳自站起来,拍着沾上尘土的裤子,「我先进去吧。」

  「等等,」歌者忽地伸手拉住他,「再陪我待一会。」

  法师的眉头紧蹙着,正欲开口婉拒却被对方一个使力拉着跌坐在地。法兰西斯手忙脚乱地扶着对方重新坐下,「抱歉亚瑟,但……我也说不上来,我只觉得我应该把你留在这裡。」

  「下次在你动手把我拉下去之前请用你的舌头好好的把问题问出口。」法师难得失去耐心地回应。

  「那麽在我吻你之前,请问你能教导我剩下的诗节吗?」他的手紧扣着对方偏凉的手腕,他确实是一时冲动便脱了口,而且他无法解释原因。这真的是一位尊贵的法师大人而非巧于媚术的乡野术士吗?他亵渎地想着,无法挥去这个近乎侮辱的念头,尤其当他与那双眼对上的时刻他更加动摇于此,妖冶的天真的静默的活泼的深沉的轻浅的苍翠的蓊鬱的浓厚的透明的绿眼,他的眼底没有星辰没有光点没有情慾,那裡只有一片盎然的森林。

  「……你是脑袋被石头砸到还是自己撞到门框撞坏了?」巫师怔愣地看着他,讶异得连平日的谨言慎行与文雅都忘了。

  「都不是,但我知道你也渴望我。」他鬆开法师可能已经被他压红了的手腕轻揉了几下接着将手滑进对方的五指间嵌合,动作行云流水毫无任何停滞。「我不是法师,但我还是可以察觉你的情感。」

  「你不是法师,但我是。」亚瑟叹了口气缓慢地将手抽开来。「开始吧,你方才说的、剩下的诗句。但答应我,结束后就回屋子裡。」

  或许天空的异相谕示的是这件事,而非潜藏在暗影中的险恶。

  理所当然地,在把整首歌传授完毕以前亚瑟已经靠着对方的肩打起盹来。惟黑暗,成光明;他小声吟唱,努力撑开眼皮试图把诗句接下去。惟黑暗,成光明;惟死亡,得再生;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涂抹了麻药而笨拙迟缓,原先有力而庄严的太古语被他唸得磕磕碰碰,惟黑暗,成光明;惟死亡,得再生。他最后一次几乎毫无意识地吟唱完毕,澈底落入睡神的陷阱。

  一直到听见对方把那段诗句重複了第四次法兰西斯才注意到年轻巫师已经靠着他沉沉睡去,他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对方肩头把他严严实实的裹起来,小心地把巫师抱起来走回屋内,他不敢用背的,在亚瑟已然入睡的状况下这麽做会增加他失手让他摔到地上的风险。他将对方安置在床上,替他盖上薄被并掖好被角,带着自己的斗篷躺上床,两个人之间隔着适当的空隙,入睡前法兰西斯俯过身在对方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亚瑟。」



  等到法兰西斯把伊亚创世歌与其诗歌都唱熟过后,亚瑟便开始指导对方吹奏短笛。当时在柔克学院修习时他与同寝的另一名学员时常在晚膳过后在草地上合奏,那个学员擅长的是长笛,他入住石室时便带着他那支音质醇厚的木製长笛,在某一次长舞节见到亚瑟吹奏过后便提出了合作,而后者欣然同意。他们在离开学院前最后一次的表演十足让人惊豔,时至今日在柔克学院的学生中仍然为人津津乐道。他们在两年前分道扬镳,一个人选择待在群岛区、而另一人则选择到北方的瓯司可岛游历。临别前他们交换真名,图塔尼克,亚瑟在内心来回叨念着这个如铁坚韧却又如血炽热的真名,他看着对方驾着马离开,那人的身影同石灰一样惨白。

  法兰西斯对于吹奏类的乐器似乎并不擅长,亚瑟无数次听见对方练习音阶时破音之后在内心做出结论,而某一次由于过度用力而勐地炸裂开来的高音让他终是难以忍受地伸手取过笛子。

  「起来。」他看着错愕的法兰西斯平淡地说道,「到市集去,我想有比这个更适合你的。」

  他们最后带回来一把旧的里拉琴与一面法兰西斯十分坚持的铃鼓。他们商量了许久,最后由法兰西斯自行负担那面铃鼓与里拉琴三分之一的价钱,而剩下的则由亚瑟自行吸收,照他的说法:只要法兰西斯别辜负了这把琴他就不会把他丢进内极海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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