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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诞][法英]到海的那一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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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女性向二次创作,与现实中之国家、史实、事件、人物等均无涉

地海paro,(前舞者)乐师法×法师英

 法兰西斯是通名,迦利亚(Gallia)是真名

 亚瑟是通名,阿尔比恩(Albion)是真名

 埃西厄(Althea) = Nyo! 西,意为医治者

*先前的章節:(一)(二)(三)

*这篇是完结篇,请答应我你们不会因此离开







  理所当然地,生活在靡//烂过后还是得回到正轨。在他们第一次肢//体//交//缠过后的几日内亚瑟便匆匆离开了村庄,一位来自威岛的岛民和一张薄薄的临时契约轻易地分离了他们。临行前法兰西斯剃了鬍子披上斗篷拉起兜帽掩盖面容,他快步着几乎是用跑的赶到码头边,在帆船启航前搂着亚瑟的脖子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接吻,法师在船上,而他双足落在结实土地之上。他目送船隻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米白的大帆,他想亚瑟会回来的,即便法师总是那麽的忙碌,他们总是奔波在各个群岛间直到有人愿意长期聘僱他们,但他们也终归需要一个回去的地方,一个会永远等在那裡的温暖归宿,即便是候鸟也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巢。





  亚瑟是被雷声惊醒的,他紧握着白杨巫杖从船底坐起,警戒地环顾四周,这次没有可以让他变成田鼠的檯灯了,只有一大团交织着雷电雨水的乌云铺天盖地朝他袭捲而来。云体看起来相当结实,也就是说要在它吞没他以前驱散它是不可能的。亚瑟在心裡快速分析着他所能做的事,而情况并不乐观。他试着召唤法术风让海鸥驶离那片云,但船隻丝毫不动,仅只是被雨云所带来的狂风吹得颠簸但仍然停滞原地。

  他又试了几次,但没有一道风愿意为他所用,他突然想起那些无视于他的召唤的海鱼,还有那句他早该铭记于心的话。规则遇陲区则变。或许是他的巫力被削减了,或许是这片海域的空气与风有自己的名字,甚或它们不曾知晓自身真名。

  法师把巫杖伸进水裡试图把海鸥划离那片暴风雨,但一切只是徒劳,他累得满身大汗跪在船的底板上看着那片乌云朝他袭来,震耳的雷声与刺目的闪电几乎将他拖入恐惧的漩涡,亚瑟伏低着身子以免整艘船被风掀翻。然而随后的几个大浪一下子打翻了他的船,他紧抓着在海中显得纤细的巫杖试图让头部保持在水面上,雨水和着咸涩的海水拍在他的脸上冰凉而刺痛,溼透了的衣服将他领向海底,他把因为吸饱了水而变得格外难以解开的斗篷褪下后随即感觉身体轻了很多,但这对他的处境没有什麽太大的帮助,即便他藉着巫杖漂浮在海面上,但他无法移动亦无法施法,他只能随着波浪与海流漂移。他的双腿已经因为尝试打水离开而肌肉痠痛,疲惫与虚脱让他陷入绝望,而当他注意到那个高达数尺的巨浪时已经来不及了。

  海水打下来时亚瑟以为自己会因为过大的冲击力而昏过去,但是并没有,他只是被带到了深处,太过临时的憋气导致他很快地便鬆了口,一连串透明气泡往上逃离深海。他努力制止自己吸气但却免不了喝到几口海水,在水中胡乱拨划的手也只能让他稍稍上浮,最多只到能够让他张口换气的地步,因此第二波浪拍下来时他毫无准备,几乎被打得意识模煳。下沉时他的视线外围有黑色的雾逐渐往中间侵蚀,他的肺呛入了水,眼睛也因为海水而酸涩刺痛,他挣扎着,想起了法兰西斯。

  这很正常,人之将死,意识的最后一刻总是保留给最重要的人事。但他不想死。他答应过法兰西斯这次的委託解决后要到群岛区去看他,他们已经半年没见了。他答应过法兰西斯的。他想见他,他必须见他,那是他的爱。他要见他。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他要回去过长舞节。他答应过他很多很多事,他必须回去。

  风雨晦暗的海面上飞出一个十足缈小的白点,如箭矢笔直而决绝地射向空中,然后那个白点长出了翅膀,牠在原处徘徊了两圈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南方扑翅而去。牠的速度很快,风阻于牠而言彷彿从未存在。约莫一刻钟后牠便消失在海的边缘,船隻的残骸早已被勐浪打碎得看不出原型,只剩一支白杨木突兀地浮在海上,但那也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罢了,然后它也加入了木屑的一员。


  法兰西斯自床榻醒来时望着泛起诡谲日光的海平面有些不安,他的脑海闪过独身一人远赴卡耳格的法师,但他随即安慰自己他必定安然无恙,他是如此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就算只是到每天都要进出两次的树林裡採集树莓他也必定会仔细检查籐篮是否破损或是两个时辰内天气是否会晴朗而树林内是否有徘徊至外围区域的野兽。他是如此谨慎的一个人,他会没事的。

  梳洗过后他带着一只小羊皮束口袋出门,这是他的每日的例行公事,他会带着亚瑟留给他的口琴到岸边,坐在被海浪侵蚀出的一片平坦处把他教给他的诗歌一次次唱过。这没有什麽实质上的意义,至多就是替他接下来一整天的表演开嗓,但不这麽做彷彿哪裡不对劲,法兰西斯注意到当他因为起得晚而跳过这项工作时甚至会有些心神恍惚。

  法兰西斯赤着脚走在巨大的岩石上,他的鞋子被他随意扔在不远处的草地,被海水拍溼的岩石带着一股凉气,透过光裸的双足一路传导至头顶,他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清爽了不少。找到平常坐着的地方(那是一块即便在涨潮时也不会被淹没的石头),他轻哼着曲调双手打着拍子从伊亚创世歌的第一句开始,这是他一贯的习惯,或许是和法师待在一起久了,他变得在某些地方十分严谨,比如诗歌诵唱的顺序,还有某些地方的咬字。法兰西斯通常会利用唱诗的时间思考,毕竟那些诗句早已深深刻入他的内心,就算三更半夜把他叫起来他也能一字不漏地唱出来。他思考了当天要做的事,表演的曲目合作的伙伴观赏的宾客刁鑽而小气的雇主,然后是家裡未完成的工作。在亚瑟出现前他一直都是独居的,之后也多半如此,他早已习惯照料自己,所以当村裡其他男人理所当然地坐在酒馆裡寻欢作乐时他带着籐篮到河边清洗衣物,或是整理屋子后方那一小片菜园,或是替有恩于亚瑟的那位寡妇照料她的鸭群让她能够有时间到其他岛屿办事。这在人们眼裡似乎非常奇怪,他做了太多的工作,男人的和女人的,但他并不是那麽在乎这些。最后是亚瑟,严格说起来每一句诗每一句词他都在想亚瑟,毕竟那是对方一字一句传授给自己的,他想着亚瑟的样貌、他做事的习惯、他吹奏短笛的模样与清脆的笛音,他想着前一年长舞节的夜晚,他想着他们在彼此耳边嗫嚅的爱意。他想着离别前在交界之处的吻,他们分处地与海之上,透过一个缠绵隐密的吻相连。

  当他结束诵唱时,不远处发出了一阵重物坠地的声响,他一开始瞄了几眼只当是树上砸落的果实,一直到看见物体毛茸茸的轮廓和雪白的外表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一刻钟后他捧着那隻受伤的海鸥用跑的到村子边缘找那位饱受村民信任的女巫。

  那位女巫看到法兰西斯手裡的海鸥和他赤裸而沾满泥土的脚时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替他掀起由珠链构成的门帘侧过身让他鑽进屋子裡。屋内十分整洁,自梁柱上垂下一串串晒乾药草而靠着牆的柜子裡收着占卜用的兽骨与薰香,法兰西斯将受伤的鸟交给对方时手还有些颤抖,相较之下女巫显得沉稳许多,她将失去意识陷入昏睡的鸟放在实木桌上,她的手轻而谨慎地掀起牠的翅膀确认骨骼状态,扶着牠的头部往后仰起检查颈椎是否安然无恙,然后让牠背部朝下抬起牠的双脚检查蹼爪有无变形,最后她让海鸥恢復一开始窝成球状的姿势,给了法兰西斯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然后转身到柜子前翻找需要的药草与器具。

  「放轻鬆,牠会没事的。倒是你没有拿给法师大人看看吗?」埃西厄,这位善良而医术精实的女巫的名字,捧着一小罐蜂蜜转头问道。

  他耸耸肩,「亚瑟到卡耳格去了,上上个月走的。」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接着着手进行治疗的工作。她先将治疗骨折与挫伤的药草放进小石臼裡捣碎,溷着一点蜂蜜和泉水做成膏状敷在海鸥受伤的翅膀上头,找来一支木汤匙放在牠的翅膀底下固定,仔细地用棉麻布条一圈圈缠绕固定木匙与药膏。

  牠的翅膀骨折了,看到了吗,牠的飞羽也变形了。牠降落的时候不太平稳吧。埃西厄边动作一边替对方讲解,法兰西斯点点头作为她最后几乎算是自言自语的疑问的答复。埃西厄拿出另一支汤匙,从蜂蜜罐裡挖了一匙出来和泡过薄荷与柠檬的水兑开。「过来吧,帮我个小忙,喂这孩子喝完这碗蜂蜜水,明天我们可以试着给牠一点小鱼。」

  于是法兰西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桌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海鸥,他曾在休息时间替其他乐师顾过孩子,但那和照顾海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困难。在海鸥听不懂人话的状况下他只能耐着性子用手捏着牠的脸颊两侧促使牠开口,被喂了几口过后海鸥便自觉地张开嘴,于是喂食的工作也变得顺利起来。同时间埃西厄收拾着桌上散落的器具,顺道替法兰西斯和她自己热了羊奶,当她拿着两只杯子回到桌边时海鸥已经靠着法兰西斯的手睡着了,牠的头就放在乐师的手上,翅膀收拢在身边浅浅地呼吸着。

  「牠很喜欢你的样子呢。」埃西厄啜着自己那杯羊奶说道,「今天先让牠在我这待一晚,明天再让你带回去照顾。」

  然而事与愿违,当晚法兰西斯刚熄灯门便被敲响,门外是提着一只籐篮的埃西厄,籐篮裡是颈脖处秃掉一小块羽毛的海鸥,牠一看见法兰西斯便挣扎着扑搧自己未缠上绷带的那只翅膀试图飞向他,发现自己无法自在飞行时牠虚弱地叫唤了几声,双眼紧盯着法兰西斯,于是埃西厄叹了口气把牠从篮裡抱起交到满脸茫然的乐师怀裡,海鸥很快地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着。

  「抱歉这麽晚打扰你,这孩子醒来发现你不在居然开始拔自己的羽毛。」埃西厄语带怜惜,用拇指指腹轻顺着海鸥的后脑勺,「我来之前有些犹豫,毕竟我听不懂牠的话,只能猜测。现在看来带牠来找你是对的。」

  法兰西斯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半夜被叫醒加上海鸥偏高的体温让他有些昏昏欲睡。「那就让我接手吧,有状况的话我再带牠去找妳。」

  女巫没有再多说,略为点头示意过后便带着篮子回去了。

  埃西厄回去之后,法兰西斯抱着海鸥躺回床上,他在替海鸥另外安置一个窝和直接抱着海鸥入眠这两个选项之间游移不定,最后他找出亚瑟的枕头,将它拍得蓬鬆并铺上一层毛毯之后放上床头柜,接着将海鸥放在上头,自己则躺回原本的位子。

  法兰西斯端详着在枕头上调整好舒适姿势的海鸥,看着牠的眼睛发愣,海鸥的虹膜应该要是黄橙色的,如金子灿烂鲜明,然而他捡到的这隻海鸥不同,那双眼青翠而蓊鬱得让他想起远在卡耳格的法师,那双眼亦是同样地浓烈如釉彩,他被蛊惑似地伸手抚触海鸥的头顶,顺着弧线漂亮的颈脖滑至背部小心避开缠上绷带的翅膀轻抚着,海鸥小声地叫了声,就像几个时辰前在女巫住所时那样把头靠在他的手上。

  在手因姿势压迫而感觉到痠麻之前法兰西斯便已陷入睡眠,所以他醒来后过快起身的动作狠狠拉扯到已经麻掉了的手臂与背肌,他哀叫了几声才发现海鸥不知何时离开了亚瑟的枕头走到自己的怀裡靠在他身上熟睡着。真是的,这孩子难道不知道牠可能会被压到吗。法兰西斯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空位给小海鸥,窗外天色尚早,他可以等到海鸥睡醒了再带着牠去海边练习。


  说也奇怪,他原先以为身边多了一隻海鸥会让他的生活天翻地复,但事实相反,一切如常。除了他身边总是有一隻海鸥停伫着。有时候牠站在海岸边安静地听乐师唱诗直到他难得的跑调,这时牠会尖锐地叫一声提醒对方,严厉认真的样子活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傅,虽然牠确确实实只是一隻海鸥;有时候牠会站在表演时的谱架或是舞台边,细心理过的毛在阳光下闪耀着,这时候的牠十分安静而专注地聆听乐队表演,乐团的成员不只一次半调笑地称呼牠老乐师溪葛(seagull),因为牠在乐团彩排失误时也同样会鸣叫出声作为训斥;更多的时候牠站在法兰西斯肩上,由于营养不良的关係牠不太重,因此法兰西斯甚至可以带着牠出远门到邻近岛屿巡迴演出。

  但法兰西斯百思不得其解何以这隻与他未曾谋面的鸟类如此亲近于他,甚至到了见不到就食不下嚥并啄下自己羽毛的程度,他某一次独自出门到威岛找人,刚上岸便看见身上秃了一块的海鸥朝着他俯冲而来,他侧过身有惊无险地接住牠,刚想检查牠身上的秃毛是不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就发现那对漂亮的苍鬱的双眼饱含着水气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虽然他对于海鸥这种鸟类是否会哭泣感到困惑,但凤凰会哭泣,所以鸟类应该都会哭泣吧。他抱紧了海鸥,轻吻着牠的头顶安抚地拍抚牠,海鸥悲鸣了几声缩成一团球状。

  这确实是一隻非常奇怪的海鸥。

  一人一鸟的日子过得十分平淡而快速,半年过去了法兰西斯对于法师尚未返家的担忧也日渐加深。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裡到卡耳格去找他,但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旦离开这裡、一旦挖出事实那麽迦利亚只怕会迷失在真相当中。他叹了口气,手裡比划着消灾的手势。他每次思考过这件事后总会这麽做,以免哪天这个念头就这样成真了。每天晚上他抱着海鸥入眠,看着那双绿眼想起的总是法师的双眸,他想这不可能的,毕竟这不是传说民谣,生活中不会有这样离奇的巧合发生。他想着,却无法克制最后的自己在一年又一年长舞节喝醉过后抱着海鸥唤着对方的名讳。

  亚瑟。亚瑟。亚瑟。他的声音从微弱到几乎是喊叫着对方的通名,然后在海鸥的注视中垂下头低喃法师曾经交付与他的真名。阿尔比恩、阿尔比恩,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就回来吧。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他总觉得海鸥看着他的眼神在某些时候显得特别哀伤,比如现在当他几近哭喊着亚瑟的名字时。然后海鸥总是会把整个身体塞进他怀裡,像是要靠着那些羽毛温暖充实他一样。

  但不管他如何呼唤如何呐喊亚瑟未曾回来过,他从年轻等到中年,在皱纹于他脸上划开一道道痕迹的同时逐渐衰老,他每天都到码头边等待,他以为自己有一天会放弃或者忘却,但那没有发生,可能是他每一次比划出的消灾手势起了作用,亚瑟的模样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年年加深直到烙印在他的心底镌刻于骨深刻得让他心痛,是的,确实是这样一个矫情的词彙。但这些也只持续到他必须柱着拐杖行动之前,再之后那些哀恸的情绪便随着海浪一遍遍拍击过沿岸石块而被冲刷淡去,他佝偻的肩再不能承受海鸥的体重,于是他准备了一只籐篮让同样衰老的鸟坐在裡头。

  他某一年在又一次的等待落空后将长年积累的怨气发洩在海鸥身上,他把牠赶出门,甚至拿起陶罐扔向牠,只因为那双眼与法师相似得让他再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但海鸥只是盘旋着避开然后再一次降落在窗檯,牠朝法兰西斯悲鸣着,一次次尖锐地叫唤着,那双眼再一次露出几乎要落下泪的神情,正巧在附近井边打水的埃西厄闻声赶来却只能站立一旁束手无策,她担忧地看着法兰西斯与海鸥对峙,最后法兰西斯走上前再一次将海鸥拥入怀裡。那之后好几天法兰西斯未曾踏出家门一步,埃西厄每天替他们带去两瓶羊奶三条鱼与一些麵包并看着海鸥从窗口飞出站立篮边吞下三条银鱼。直到某一天法兰西斯带着海鸥登门造访亲自向她道谢,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但他抱着海鸥的手却比以往都更加坚定。埃西厄说不出安慰的话,她早在数十年前便知晓亚瑟的去处了,那是一种直觉,或许是有巫术的人之间所共有的、又或许纯粹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总之她从未告知法兰西斯这件事,她想他有一天会自己明白的。

  等待的日子总会到头的,这点足以让人感恩人类寿命的有限。在亚瑟前往卡耳格的五十几年后,衰老得再无当年影子的乐师拄着拐杖,从衣柜裡翻出他最乾淨整齐的一套衣物,将与海鸥羽毛一般雪白的头髮拢起梳成马尾,拖着蹒跚的脚步往屋外走。

  「来吧,时候到了。」

  人们在码头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一如他与亚瑟见面时那样轻鬆自在而年轻的模样,他手裡紧握着白杨木做成的拐杖,面向北方坐着,他是坐着死去的。埃西厄接手了之后的一切事宜,从入殓到下葬,但她寻遍各处仍找不到那隻与他形影不离的海鸥。

  一直到下葬那一天,棺椁盖上泥土掩埋墓碑立起之后,那隻海鸥衔着法兰西斯年轻时的那条鲜豔的髮带与一小束不知名的白色野花降落于墓前,牠在墓碑与土地的垂直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就像牠每一次窝在法兰西斯怀裡那样。

  隔日当埃西厄带着花来看望法兰西斯时看见的便是倒在墓前的一名老人,他身上的衣服破旧而身形削瘦,泛白的枯燥短髮散乱着,手裡还握着那束野花与色彩刺目的髮带,他的身下是一整片的白色羽毛,无需上前翻掀他的眼睑也能确知他的身份,埃西厄倒抽了口气咬住下唇让自己不至于哭出声,她老了,不适合像个年轻人那样戏剧化。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真的。事情还可能更糟。

  埃西厄独力将死去的法师埋入土中时这样想着,至少他们在一起过完了一辈子,他们甚至幸运得能够葬于同一片土地之中。她填上最后一抔土,拍乾淨沾上尘土的衣物,带着铲子回到她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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