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必定是甜的

[法英]水母先生請不要跳出魚缸

*嚴禁任何形式無斷轉載

*APH女性向二次創作,與現實中之國家、史實、事件、人物等均無涉

*人類設定(大概),海月水母法×人類畫家英,最後是正常的人類法英



  亞瑟在海邊寫生的時候看見了一只像塑膠袋一樣的物體被海浪推到沙灘上,浪花退去後那灘透明的物體仍然停留在他的腳邊,癱軟無力地蜷曲著。亞瑟盯著那灘像果凍一樣的物體,後知後覺地發現到那讓人疑惑地確實是一隻水母,一隻傘蓋上頭有著四葉草紋路的虛弱水母。

  神使鬼差地,他捧起了那灘水母慌忙丟進他用來洗去筆刷上頭沾附顏料的透明小水袋裡。他方才正在畫天空,那是極為清爽亮麗的夏日蒼穹,於是那袋水被渲染成清雅的藍,帶著方解石的剔透模糊,而水母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的並非鹽水亦未曾留意到水中顏料的成分,優雅地在水中漂浮著。

  手麻麻的。亞瑟看著手上隱約的紅痕,疑惑自己並未受傷的同時將他撿到的水母定義為廣大水母群中的異類,只有些微麻痺毒素奇怪水母。

  要養著嗎?亞瑟重新坐回凳子上,端起調色盤拿著筆刷伸進水袋避開水母沾水刷在畫布上部準備渲染。

  當透明蒼藍的天空在畫布上被海風吹乾後亞瑟收拾起自己的畫具,將畫架扛上廂型車的行李箱,連同畫具塞進裡頭,最後拎起那袋水踩著濕軟的細沙到海邊將染上顏料的水換成清澈海水,五指大張覆著袋口小心不讓水母順著水流漂回海中,將袋子提起來時意外流入袋中的沙子沉在袋底,而水母順勢往下靠在沙子上頭,癱軟的姿勢就像是趴在溫熱的沙上一般放鬆。

  果然還是帶回去養著吧。


  一路上亞瑟駕駛的速度非常緩慢,幾乎是滑行駛過通往他夏日避暑小屋的林間小路,他擔心一路上的顛簸會讓袋中水母翻出來於是拿了條繩子(那是在後車廂翻到的,看起來是他弟弟留下來的鞋帶)束緊袋口,但如此一來沉在底部的水母便會被擠壓成有點扭曲的形狀……

  亞瑟看著袋中被擠壓成奇妙形狀的水母猶豫了一下,越看越覺得對方似乎長出了一雙大眼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最後仍是狠下心把袋口束緊,比起讓牠摔出袋子撞上擋風玻璃不如稍微委屈牠一下。

  座落在沙灘旁樹林中的小木屋雖然說是避暑小屋但並不是多麼豪華的房舍,一間臥室一間衛浴一個小巧的流理臺與冰箱就差不多了,或許可以算上餐桌和靠窗的地方放置的扶手搖椅。這間房子原先是屬於他祖父的,而亞瑟每年暑假都會到這來住個幾週,一直到那位和藹的長者去世他便繼承了這間小木屋,那是他的祖父在遺囑中再三強調的,什麼都可以讓其他長輩拿走,就是這間屋子必須留給亞瑟。

  或許是比起亞瑟的其他兄弟,亞瑟更加親近他的祖父。小時候他總覺得在這裡生活的時間流動與城市中極為不同,一直到現在仍然如此,小木屋中的時間彷彿是凝結的、凝結在從窗戶透射進來的暖黃陽光中,帶著茂密林葉的翠意,微塵在光中載浮載沉緩慢飄落一切能夠停駐的地方。那裡沒有能勾起小孩子冒險興致的閣樓,也沒有陰森可怖的地下室,那裡只有四季如常燦爛的日光。

  亞瑟把車停穩後小心翼翼捧起副駕駛座上因為長時間被擠壓而露出病懨懨模樣的水母,快步進屋去了。他在櫥櫃裡翻找了一陣搜出一只帶著青藍色彩的透明魚缸,波浪狀的缸口宛若少女隨風微揚的荷葉裙擺,端著袋子一鼓作氣把內容物一次倒入魚缸。由於最後落下的細沙,裡頭一度翻騰起近似於雪球裝飾品一樣的小型沙塵暴,甚至落了些在水母半透明的傘蓋上頭。小巧的水母鼓動著傘蓋,傘蓋邊緣環繞著一圈纖細的觸手也隨之漂蕩,雖說下方較長的部位更像觸手但那似乎稱為口腕更為恰當。亞瑟在出門採買食材時順帶繞去舊書攤翻了翻百科全書,雖說是給小孩子的簡單書籍但也足夠了。


  於是亞瑟開始了與水母同居的日子,他養過狗養過貓養過金魚甚至養過馬並且短暫照顧過幾隻受傷的鴿子,但水母與以上的生物差異甚大,從前的經驗完全無法當作參考。最開始他用以往養魚的方法,把乾麵包剝成碎屑丟進魚缸,但那隻水母只是飄到旁邊,隔著一層玻璃看著他彷彿在說你怎麼連水母吃什麼都不知道。接著他去寵物店買了魚飼料,灑下去之後那隻水母便開始往魚缸壁貼近,連一根觸手都不想碰到那些帶著腥臭的顆粒狀飼料。下一次他出遠門時無奈地往市中心去,找了家看起來挺專業的寵物店再抓了個看起來很有耐心的店員詢問水母的照顧方法。

  聽完那個店員霹靂啪啦一大串的解說之後精神上疲憊不堪的亞瑟帶著一包鹽與號稱是用浮游生物做的飼料還有兩大袋滿滿的食物和日用品回到安靜的小木屋中,他不該小看一個義大利人喋喋不休與扯開話題的功力,只是問了句水母的飼料在哪他就順便非自願性地聽完了那個店員和他男朋友以及他哥哥和他哥哥的女朋友還有他們的鄰居跟他們養的狗的事情。他真不該小看義大利人。

  將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收進櫥櫃及冰箱後,亞瑟拿著那罐新飼料戰戰兢兢地面向圓底魚缸,半透明果凍狀的水母依舊悠閒自在地在水中飄著,他旋開蓋子、試驗性地灑了一小撮飼料,水母游了過來,纖細的觸手上沾黏著飼料。亞瑟看著牠緩慢地將飼料送進口器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水母居住的魚缸就放在餐桌中央,每天早上亞瑟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看那隻水母的狀況,有時候會伸手浸入水中撫摸柔軟的傘蓋,而那隻水母會暫時停下游動讓亞瑟能夠以整個手掌覆住傘蓋,除非年輕的畫家惡趣味地試圖把牠翻過來,那麼水母便會警告地螫向那隻白皙的手,在上頭留下麻痺的尷尬觸感。

  同時亞瑟也重拾了以往與寵物對話的習慣,三餐午茶只要坐在餐桌前他便難以克制對著水母說話的衝動,這是長年對貓和狗說話留下來的小毛病,當然他也知道對方聽不懂但房子裡空蕩蕩的杳無聲響實在讓人難受,他喜歡寧靜,但這不代表他喜歡生活在一個完全沒有聲音的空間,至少有隻水母他還可以對著牠碎碎念什麼的。

  說也奇怪,他完全沒有想到要替水母取名,就連曾經在同一只魚缸生活了好幾年才老死的金魚都有自己的名字,但在魚缸裡漂呀漂的水母他卻沒有命名的慾望,從撿到牠開始便一直是以「水母先生」來稱呼的,甚至連為何主觀認定這隻水母是男的這點他都沒辦法解釋。

  他日復一日地叫牠,水母先生、水母先生、水母先生。早上睡醒時、中午用餐時、夜晚就寢前;端著小素描本速寫著水母時、替牠更換魚缸中的水時、每日兩次投餵飼料時。

  水母先生、水母先生、水母先生。

  這隻水母好像會認人一樣,某次亞瑟的兩個表弟過來拜訪,年級較小的阿爾弗雷德一將手探入魚缸便立刻被螫了好幾下,而水母在發現亞瑟靠近時急急忙忙順著魚缸壁往上推擠像要把自己推出缸外,亞瑟從廚房過來時幾乎顧不得手裡端著的胡蘿蔔蛋糕,連忙衝到桌邊把已經掛了半個身體在外頭的水母重新推回缸內。亞瑟輕觸著水母柔軟滑嫩的傘蓋安撫受驚的動物,順著四葉草的花紋描繪著線條,常被誤認做觸手的透明口腕鬆鬆地纏繞在腕上,緊貼著畫家的手縮在壁邊。

  至於阿爾弗雷德,他失去了十二分之一塊蛋糕作為處罰。那個胡蘿蔔蛋糕原本是他們三個人平分的,由於畫家對水母的偏心,原本能夠吃到三分之一塊蛋糕的男孩最後只得到四分之一塊,被切掉的部分最後落在馬修的盤子裡,雖然阿爾弗雷德眨著水汪汪的天藍大眼看著亞瑟但這次他並不會讓步。

  最後兩個孩子還是得到了和水母相處的機會,在亞瑟的注視下,他們兩個把手指伸進魚缸,淺淺地、只有兩個指節,然後那隻水母漂了過來,用傘蓋頂了頂兩個小孩的手惹得他們因為奇妙的觸感咯咯地笑出聲來。阿爾弗雷德偷瞄著亞瑟,確定他沒有生氣後大膽地將整隻手浸入水中包覆住水母在水中搖曳的傘蓋,像在摸家裡那隻黃金獵犬那樣但是更輕一些;馬修則更為小心,他只是在那隻水母向他伸出口腕時輕輕地用兩指捏住透明飄帶狀的部位,感受冰涼滑溜的觸感小力地推壓著。


  但就像每一個帶著童話色彩的故事——或者說老梗的故事,這樣愉快悠哉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意外通常都在這種時候發生。

  那是某個早上亞瑟替水母換水時發生的事,他事後回想起來覺得是因為沒睡醒導致的機率更大一些。他通常會先將水母另外放進一個裝著濃度與海水差不多的鹽水的水桶中,將魚缸清洗過後連同水母和鹽水一同裝進去,但就在他把水母單獨拎出來要放到鹽水中時,手下一個滑溜就讓水母掉進馬桶裡去了。

  他連忙把水母撈出來,該慶幸裡頭是沖水後新注入的淨水,但是當他把水母捧起來時空氣像炸裂開來那樣砰了一聲,就像他小時候嘗試魔法時失敗弄出的爆炸。

  一個金髮的成年男子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他家浴室的磁磚地上。就像每一個寫給小孩子看的童話故事才會有的景象。

  「你要解釋一下嗎,水母先生?你想說你是被變成水母的王子還是水母中的國王呢?」

  「都不是,葛格我只是撞到一個斯拉夫人開的古董店裡頭的藥櫃弄灑了其中一瓶藥水,而那瓶藥水倒在我身上之後就把我變成水母了。然後那個缺德的店主把我丟到海裡面後就不管我了,下次喝酒絕對讓他買單。

  「還有,葛格的名字是法蘭西斯,法蘭西斯.波諾弗瓦,並不是水母先生喔。」水母、不,法蘭西斯朝著一臉難以置信的年輕畫家眨了眨眼,往浴室外走去逕自拉開了椅子坐在餐桌前。

  「既然如此,波諾弗瓦先生應該可以回自己家去了吧?我記得我收留的是無家可歸的水母不是無家可歸的人類。」

  「別這樣嘛,好歹讓我回報一下你這幾天的照顧?」

  對此,畫家只是挑眉看著一臉自信自己會答應讓他報恩的法蘭西斯。


  一直到被壓著坐在餐桌前觀看自己的廚房被陌生人胡亂搗弄(至少亞瑟是這麼定義的)時,他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確實是與一個披著水母外皮的男人同居了將近三個月,期間他對水母日日夜夜的喃喃自語絕對足以讓法蘭西斯懷念到住進養老院。老天,他還曾經拍撫那隻水母!天知道那都是些什麼部位!亞瑟執起叉子,惡狠狠地叉起面前那一碗湯中圓滾滾的蘑菇。

  「小力一點,亞瑟。那可不是碗,是挖空的硬麵包!」法蘭西斯伸手捉住對方的手,拿過叉子另外將湯匙替換進他手中,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畫家較為粗糙的手指,溫熱的觸感透過神經傳導至腦部時亞瑟更加混亂了。

  一連舀了好幾口湯快速嚥下過後,亞瑟忍著燙得發麻的舌頭終於把那個讓他困擾不已的問題說了出口,「那些觸手到底……」是什麼奇怪的部位?

  他用湯中的蘑菇強迫自己吞下後半句不太禮貌的問話,僅留下前半段那些應該足以推斷句意的開頭,一邊咀嚼著口感甚佳的蘑菇一邊端詳對方的神情,雖然他對於自己撿到的水母不是水母這點有些不快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當法蘭西斯裝不住那副嚴肅的表情而噗哧一聲笑出聲時亞瑟突然覺得自己被耍了。

  「Mon ami! 別告訴我你一直在糾結這件事。」

  「我是認真的,我還讓阿爾跟馬修碰了你,我總得知道他們碰了什麼東西!」

  「別緊張,親愛的,那些觸手——¬「口腕。那些是口腕。」亞瑟緩慢地將碗中最後一點湯喝完,放下湯匙準備將吸了湯汁的麵包碗撥開吃掉。

  「——好的,那些口腕是我的手跟腳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那傘蓋跟觸手……?」

  「頭頂跟頭髮。所以小阿爾碰我的時候葛格我本能地螫了他幾下,被陌生人碰到的感覺真驚悚。」法蘭西斯聳肩,「順帶一提小亞瑟的祕密我幾乎都聽完了喔,像是對小時候弄壞大哥的魔術方塊感到愧疚之類的——」

  「我給你錢你把它們全忘了,deal? 」

  亞瑟的臉已經完全通紅起來了,連麵包吸飽的湯汁因為過度激動被擠出流淌至手上都沒有發現。見狀法蘭西斯從桌上的面紙盒抽了張面紙遞給他,順手摸了摸綿羊面紙套柔軟的白毛,「Non. 葛格我拒絕。」

  畫家挑眉,他有些不習慣聽見他人拒絕金錢。

  「讓葛格住在你家怎麼樣?就住到你回城裡去。然後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聽見。」

  亞瑟沉思了許久,考慮到對方會做菜(而且做得還不錯),看起來會開車也會幫忙搬畫架跟畫具,綜合以上幾點他確實沒有理由拒絕對方。

  「Deal. 如果你睡沙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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