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必定是甜的

[噗浪點文] [黑鷲主從] Reborn

*神.聖.羅.馬 = 海因里希.查理

*法蘭西斯殺掉的是「神聖羅馬」而非海因里希

*考據不嚴,輕微歷史向

*原本的點文TAG是普神,但是沒有太明顯的攻受所以標題還是打黑鷲主從

  親眼目睹法蘭西將劍尖送入他服膺的王胸口大概是基爾伯特這輩子最為震撼的事之一,僅次於與那位帝王的分離。但隨後而來的事則更加讓人陷入混亂。

  基爾伯特是抱著海因里希回到宮裡的。約莫才十歲的身軀上密佈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是長年征戰留下的未癒舊傷、有些則是新添的創口,比如法蘭西在他胸口刺穿的那個血洞。從中緩緩滲出的血液已經因為從戰場到王宮的遙遠路途乾涸成塊,黑色的血塊沾黏在胸口而當中彷彿還有心臟跳動似地滲出微量黑血,儘管基爾伯特心知肚明那大概就是死體常出現的屍水但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探那塊污髒的區域。

  隱約地、在少年單薄的胸膛之中有著極其微弱的振動,若是按捺不住因激動而顫抖的手便會錯失那一個小小的求救訊號,孱弱的、細微的,但卻是穩定的。

  基爾伯特連忙傳喚御醫,幾個老人家帶著工具匆匆趕到宮中最隱秘的房間只見一名少年躺在大床上頭,蓋在他身上刺繡鋪張華麗的厚被單彷彿會壓垮他。原先這些醫者是想婉拒的,人類的身體與國家意識差異過大,比方人類心臟除非病變否則皆在身體左側,然而國家意識的心臟會隨著首都或者王都的搬遷而位於不同地方。這還只是少數的差異,更別提當中河流的走向亦會對於血流方向造成影響。但在基爾伯特的強硬要求下,御醫們只得硬著頭皮上前診療這名曾為一方帝國——即便只是虛名——的少年。

  最後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基爾伯特現在陷入了極為混亂的狀態,即便是每日例行的劍術訓練或是處理那些在他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事務都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他曾經以為已經死亡的海因里希還活著,就像普通人那樣呼吸走路用餐,就像個普通人。

  法蘭西殺死的並非海因里希,而是他所代表的神聖羅馬帝國,而海因里希只剩下人類的身軀並且由於並未包紮的傷口持續出血而十分虛弱。

  基爾伯特不知作何感想,他慶幸海因里希並未離他而去卻也為了帝國的崩殂徬徨無措,他也不知該如何向海因里希解釋,就連是否要把他扶養長大都是一個問題——不,這絕不是個問題,無論海因里希到底還是不是國家基爾伯特都會把他好好養大,這是原則問題。他或許在戰場上殺戮無數計謀狡詐但他絕不會棄一個小孩於不顧甚至把他丟到街上,就算決定送到修道院那也只能是因為他基爾伯特由於不可抗力的因素瀕臨死亡,但那以國家來說是不可能的。

 

  基爾伯特沉思著在宮中漫無目的地踱步,一直到一個年幼但穩重的聲音喚了他的名字他才從思考中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認知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內殿中海因里希休養的寢室了。

  「基爾伯特。」少年又喚了他的名字一次,透明藍的眼比天空比鄰近的波羅的海更加澄澈輕軟,那是一種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震懾力,即便少年已失去國家的身份,殘留在骨髓中的氣魄仍是毫不削減。

  年長一些的軍國上前正要行禮卻被海因里希攔住,「我已經不是神聖羅馬帝國了,拜爾修米特閣下請不用再對我如此恭謹。」

  基爾伯特愣了一會說不出話來,由於對方的外表如此年幼以至於他竟忘了面前的少年少說年過五百,也有些難以適應看見一個孩子用如此成熟的語氣說話。

  「是那些御醫告訴你的嗎?還是門外那些口風不緊的侍衛?」基爾伯特在床沿坐下,從床的內側撈過一顆大枕頭,拍鬆了直立墊在海因里希的背後讓他能夠靠著。

  「是心臟。」還有那些以極快的速度流失的記憶,比如初生時簇擁著他的諸國、比如羅德里希先生鍾愛的樂曲、比如海德薇莉小姐曾經表演給他看過的凌厲劍花、比如那個在他離開時嚶嚶哭泣著的那個孩子,他已經快要不記得他的樣子了,只剩下一抹模糊的影子與義大利陽光下的硝煙。

  基爾伯特點了點頭,他能從對方一瞬間的失神推測出大概還有些別的徵兆,但他決定不在那上面打轉,轉而執起少年安放在被單上的手,上頭佈滿細細小小的傷口,猙獰的模樣不輸基爾伯特同樣傷痕累累的雙手,只是當它們出現在那樣一雙細緻瘦小的手上時仍是讓人心疼。

  「還會痛嗎?」

  「只有這裡。」海因里希指著纏上了厚重棉布的胸口,隨後那隻手也被基爾伯特一併握在手中。「體力好像比之前更差了,腳也使不上力。」

  基爾伯特知道這代表什麼,也知道面前孩子凹陷的眼窩與眼中的血絲是死神的宣告,宣告這位曾經的國家意識體將在不久後正式死亡,入土六尺之下枕臥大理石棺中。他想海因里希應該也知道了,幾名侍女含著淚捧著一籃沾著血的絲帕在長廊來回奔波的樣子在基爾伯特內心留下了相當的震撼,而那些無一不是來自面前的日耳曼少年。看啊,在枕巾上還沾著黏稠的紅黑血塊。

  「……你怕死嗎,海因里希?」軍國的聲音沙啞低沉,不若平時那樣充滿生氣,「你怕嗎?」

  海因里希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他的聲音蒼老得不像一個少年,裡頭沒有太多被期待的睿智而是純粹的平靜,「我一直以為我不怕,但顯然不是這樣,至少我能面對它了。」

  他向基爾伯特露出一個有些不太自然的笑容,他一直以來都不擅長笑。基爾伯特伸手抱了抱他,在對方眼神的示意下脫下長靴與大衣鑽進被子裏,被海因里希僵硬地以奇怪的姿勢抓住衣服時基爾伯特扭身吹熄了蠟燭。

 

  他死在他的懷裡。就在隔日清晨時一位侍女哽咽著喚醒基爾伯特,後者這才意識到懷裡的少年已經冰冷僵硬,完全的、正式的連同肉體一併死亡。軍國閣下的反應出乎大家意料的冷靜,甚至一直到葬禮結束他都只是低垂著頭跟在送葬的隊伍後方,目光死死盯著石棺上的黃底雙頭鷹旗幟,直到年輕的前任帝國躺進地下,土壤一點一點的將它埋起,一直到這時基爾伯特才終於在墓碑前跪下。他親吻著墓碑就像昨晚趁著黑夜親吻海因里希的額頭,然後他拾起被遺棄在路旁的雙頭鷹旗,迎著風向著陽讓那面旗幟高高揚起。

  這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終末,也是德意志帝國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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