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必定是甜的

[愛烏] Stalker

鴉可/愛烏
*人類設定,兩人是同公寓的鄰居
*白露立波四人貴亂

  將學生送下樓時,烏克萊娜不意外地在樓梯口見到住在樓下的先生,她向對方點頭致意,而後者愣了一會才予以回應。烏克萊娜上樓時想著待會要記得把下午剛烤好的布里尼送去給對方作為上次替她修理家裡電腦的報酬,雖然說讓一位專業人員處理那樣的小問題感覺有些過意不去,但離她家最近的維修中心至少是二十公里外,而跟那些新穎的小東西比較熟悉一點的伊凡又正好進城工作了——噢老天,真是感謝對方不介意在非工作時間處理問題。

  從陽臺拿了一只小籐籃,拿出廚房抽屜裡折疊整齊的棉布墊在裏頭以免布林餅在拿下樓的過程中因碰撞而碎裂,烏克萊娜小心翼翼地把放在網架上冷卻的布林餅放進籃中,順帶在最後的一點空隙中放了瓶自製的蔓越莓果醬。這次的成果不會太酸,她有些擔心自己加了太少糖,但後來試吃時發現口味還有些太甜。

  抱著籐籃走下樓,烏克萊娜按響了芬克家的門鈴,等待對方開門時她用空著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髮帶與衣領,方才替學生上課時因為房內有些悶熱而解開了領口的釦子,但若是要拜訪鄰居的話還是扣起來比較得體。門鈴響完沒多久愛德華就出來應門了,他已經換下僵硬的西裝套上輕鬆一點的毛線衫,腳上套著一雙厚重的羊毛拖鞋,見到訪客是樓上教鋼琴的家教時愣了一會才開口:「請問有什麼事嗎?」

  「上次勞煩你替我修電腦,還沒讓你收錢,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我帶了些布林餅過來,算是一點心意,就請你收下吧。」烏克萊娜講著講著也有點不確定自己在講什麼,她從以前開始只要和外人講話就容易顛三倒四,有時候是語意不清有時候則是語氣跟想表達的內容有微妙的出入。比如現在,她已經開始為了自己會不會太過強硬地要求對方收下這份布林餅而猶豫起來,果然應該選擇包好一份酬勞塞進對方信箱就好嗎?

  「啊,是這件事啊。沒什麼大不了的,鄰居嘛,互相幫忙一下而已不算什麼。」愛德華接過籃子做出了十分誠懇的回應,兩人在家門前聊了好一會直到烏克萊娜發現天色昏暗才急忙回去準備晚餐。

  確認對方已經上樓後愛德華將門關上,看著懷裡那一籃的甜點心情很好地走到餐桌邊把它擺著。果然當時不收錢是對的,雖然損失了十幾塊美金的收入但他現在得到了對方的人情和剛剛在交談中意外得到的——她的聯絡方式。托里斯出差到這個禮拜結束;萊維斯上禮拜高興地宣佈他得到了一個月的長假所以收拾了行李隔天就出門了,對於這個室友他和托里斯從來就不敢說是完全了解,只知道對方大學畢業後去讀了研究所,再之後萊維斯消失了三年才又出現在愛德華面前,帶著幾個行李箱苦笑著告訴他們他上一個房東因為在家裡製毒被警察抓了,他撥了通電話和托里斯商量了幾分鐘決定把那間被他們當作儲藏室的房間清理出來給他住,但三個人同棲一個屋簷之下將近五年,他們還是不知道萊維斯到底在哪上班、平常出門到底去哪了、在做什麼工作……這一切全是個謎。

  扯遠了,他原先要說的是接下來這個禮拜他就算窩在沙發上對著手機或是筆電上聊天室的對話傻笑也不會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托里斯狠狠吐槽一句,他可不想再來一次關於托里斯究竟是不是個專業被虐狂這個議題的現場辯論。別看托里斯一副老實的樣子,他可是能夠被自己的上司死纏爛打同時對主修表演藝術的學妹死纏爛打又和隔壁設計系的鬼才糾纏不清的男人。上述三個人中有兩個完全無視托里斯的休息時間和他快要穿孔的胃,看不出是有意或是無心地折騰他;另一個只要托里斯靠近她五公尺以內就會做出像是折了托里斯手指頭之類根本可以直接提告的行為,但本人和被害者完全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於是得證!托里斯是個被虐狂。

  用這句話在內心畫下句點,愛德華對於自己浪費了二十分鐘思考室友的事這點感到懊悔,與其花這些時間在他們身上不如早點開始研究烏克萊娜小姐的生活圈啊。雖然這不是什麼正道,但是有些東西對他來說有屏蔽跟沒屏蔽是一樣的,比如說社群網站的一些設定或是隱藏的貼文動態,噢就算不鑽漏洞他也能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出對方的生活細節。當你有N個帳號都用同一個密碼同一個信箱時什麼都擋不住專業人士。簡單的比如她有個弟弟還有個妹妹,弟弟在公司已經爬到主管級的地位了而妹妹是學校舞團的首席舞者;隱私一點的比如她那酗酒成性的前男友或是她的前債主(為了妹妹的學貸。這個發現讓他難得地對自己以外的人投入憐憫,帶點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施捨意味),或是她三年前去世的母親(父親這個字眼幾乎沒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還真是讓人在意的不得了)——要是托里斯在這肯定會看著他這個變態然後打電話給警察,電話另一頭那個警校還沒畢業的美國小伙子大概會一邊啃著垃圾食物一邊哈哈哈哈地胡亂回些誰都聽不懂的話然後噓寒問暖一番最後切斷電話。

  這一連串的行為都是在烏克萊娜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的,他把一些重要的資料轉成PDF存進幾個他還在編寫的軟體資料夾裡,檔名是陶瓷暖氣使用說明書。對於自己能夠想到這麼完美的藏匿地點愛德華覺得自己待在普通的軟體公司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當然萊維斯某一次把自己的筆電忘在車站只好跟愛德華借電腦時不小心翻到這份文件後津津有味地看完它並複製了一份到隨身碟裡頭又是另一件事了。

  經過幾個禮拜的交流(包括時不時在公寓樓梯間巧遇的寒暄以及透過Skype的對話)後的某一天,烏克萊娜向他發出友好的邀請,內容是與她的弟妹共進晚餐,可以攜帶托里斯和萊維斯以免場面尷尬。然而萊維斯此時正在巴爾幹半島上悠哉地曬太陽,於是空著的那個名額由菲利克斯——也就是數年前跟托里斯糾纏不清的那個傳說中的鬼才(現職無業遊民)——遞補上去。愛德華回覆烏克萊娜時還為自己的安排感到驕傲,但真正上了餐桌又是另一幅景況了。

  用餐時氣氛僵硬的程度遠遠超過烏克萊娜預想的程度,就連數年前伊凡告訴娜塔莉亞他們是近親所以不能結婚引發的妹妹對哥哥的單方面冷戰都沒有這麼可怕,而提出讓菲利克斯參與飯局的愛德華拿著氣泡酒的手不停發抖,好不容易才將杯緣湊到嘴邊。他怎麼會知道對方的弟妹就是跟托里斯關係複雜的那兩個人啊啊啊——

  只見長方形餐桌上開始了一場堪稱大戰的劃位鬥爭,伊凡拉著托里斯想坐在只容兩個人並排的長邊,但娜塔莉亞和菲利克斯一左一右分別搶奪著他們身邊的座位,愛德華最後終於忍不住拋棄自己的室友竄進廚房美其名替烏克萊娜打下手實質上是找個中立地帶隔岸觀火,當愛德華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後那四個人的戰爭終於結束了。最後由娜塔莉亞和伊凡坐在靠近廚房的長邊,對面則是緊抓著托里斯毫不畏懼地對臉色陰沉的伊凡做鬼臉的菲利克斯,於是愛德華和烏克萊娜便各自拉開了短邊的椅子坐下。

  這是難得讓愛德華給不出任何感想的一頓飯,即便想和對面的烏克萊娜講幾句話也會因為另外四個人在餐桌兩旁的交鋒而被打斷,更別提伊凡在餐桌下威脅性地在愛德華腳邊徘徊的腳掌和抓準他開口的瞬間踹在脛骨上的疼痛。這弟弟真可怕。

  後來愛德華和烏克萊娜終於能好好講上話是在菲利克斯拖著他的立陶宛友人出門散步順便把伊凡和娜塔莉亞(由於後者的執著這兩個人的通常是打包行動的)引出門之後,年輕的不怎麼有為的工程師順利地無視了他陷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室友托里斯躲進公園廁所蹲在馬桶上打給他的十幾通電話,趁著烏克萊娜不注意將手機轉成飛航模式後笑呵呵地接續了對方提起的關於娜塔莉亞對於解剖學的熱情,照烏克萊娜的原話娜塔莉亞對那些漂浮在福馬林中標本的熱愛絕對不亞於對伊凡的執著。

  愛德華扶了扶眼鏡,在心裡替托里斯默哀,要是真讓他追到娜塔莉亞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大概……大概也就只是會被抓去幫忙搬器材跟標本吧。大概。他相信愛情的力量足夠盲目得讓托里斯不會意識到手裡的標本是眼球還是青蛙。就像他從來不知道托里斯到底是哪裡可以讓菲利克斯和伊凡這麼黏著他——不,前者根本只是把他當保母,但後者就完全超出了愛德華的理解範圍。

  臨走前愛德華替烏克萊娜處理了微軟系統各種層出不窮的惱人問題,能夠讓烏克萊娜失去耐性到摔了滑鼠的事情還是不多的,但微軟成功做到了,愛德華和那臺電腦奮鬥了將近半小時才把那些瑣碎的問題解決掉,花了整整食十五分鐘找控制台導致他差點讓那隻滑鼠承受第二次下拋撞擊。為了避免出現第二個提諾(他現在看到Win8之後的作業系統就會克制不住想去把它退回Win7或是更之前的XP)或是自己成為第二個提諾,他推了推從鼻樑下滑的眼鏡一副專業的樣子由衷建議烏克萊娜考慮投奔蘋果的懷抱,他有些人脈可以弄到比市價便宜個一成左右的iMac。

  「感謝你的好意,但我可能還是得繼續用這臺電腦。」烏克萊娜無奈地笑,看不太出來是什麼樣的情緒。

  愛德華雖然十分困惑但也不好多說什麼,說太多顯得多管閒事而且會讓他像個蘋果推銷員——不,其實蘋果也不常這樣死纏爛打,應該說是跳槽蘋果的微軟推銷員。

  「那麼我先回去了,多謝款待。」

  頭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居住樓層的愛德華沒有看到對方在關門前一刻露出的笑容。她當然知道微軟爛成什麼德性,其實她還知道愛德華入侵過她的各個帳號蒐集資訊,有時候網路上是很難掩蓋蹤跡的,凡走過必留下的腳步。她從櫥櫃裡拿出自己的iMac Air,上頭的畫面是樓上芬克家的客廳,噢是的、她請萊維斯幫了點小忙。反正他最近出遠門短時間內不回來,裝個攝影機對他來說構不成什麼問題。

  可憐的愛德華。她想,伸手去碰螢幕上晃動的人影,天真的工程師,自以為做得十全十美實際上漏洞百出的可憐人。移動游標點開的另一個視窗是萊維斯替她備份下來的一份讓人哭笑不得的檔案,標題是陶瓷暖氣使用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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